第09版:文化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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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语,和谐语言生活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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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年 20 月 20 日 星期 20 放大 缩小 默认        

母语,和谐语言生活一份子

□ 本报记者 王婧姝
  “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 课题组/编   商务印书馆/出版
  戴庆厦教授(右)在测试基诺族少年的母语能力 田静/摄
  戴庆厦教授(右一)在访问当地长老一家三代人 田静/摄

  我国是一个统一的多民族国家,民族多、语言和文字的种类多。对于少数民族来说,本民族的语言是他们的母语,母语的运用能力对一个人的生产、生活和进一步学习是至关重要的。

  8月16日,教育部举行了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2006)新闻发布会,会上正式提出“构建和谐的语言生活是新世纪语言文字工作的目标”。要达到这个目标,就包括科学看待、妥善处理中国各民族语言之间的关系问题。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副主任、教育部语言文字信息管理司司长李宇明在会上提出:“要在尊重少数民族意愿的基础上,开展好少数民族语言和汉语的双语教学。”

  一份关于语言生活的报告

  “语言生活”是指运用和应用语言文字的各种社会活动和个人活动,包括说话、作文、命名、看书、听广播、做广告、语言教学等;“语言状况”一般包括历史背景、地理语言、社会语言、法律政治、科技商贸和文化等诸多方面。人类社会经济文化生活总是跟语言生活息息相关。了解掌握当今语言生活的状况,可以预测生活语言的发展态势和走向,保持语言生活的和谐与健康。

  据《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2006》(上编)(以下简称《报告》)主编、中国社会科学院民族学与人类学研究所研究员周庆生介绍,《报告》由“中国语言生活状况报告”课题组编写,已由商务印书馆出版,又称“中国语言生活绿皮书”。

  《报告》对若干领域的语言生活状况及语言生活中的若干热点问题进行了研究,包括少数民族语言工作和研究、奥运会语言环境建设、旅游服务、产品说明书及医疗文书、方言及农民工语言、语文纠错、辞书出版准入制度、人名用字问题、私塾读经学校、海峡两岸语言学术交流等。

  该报告详细介绍了少数民族语言文字工作近况,包括少数民族语文法制建设、少数民族“双语”环境建设、少数民族语文干部培训和召开少数民族语言政策法律国际研讨会等。

  基诺山的“理想状态” 

  基诺族是人口较少民族之一,人口两万多,聚居在云南省西双版纳地区的基诺山上,上世纪80年代完成了单语向双语的转变。《报告》中指出,最新调查显示,基诺族并未出现母语衰退趋向,熟练掌握母语者占98%,掌握汉语者约占90%。

  中央民族大学教授、中国语言学会副会长戴庆厦说:“我把基诺族的语言现状叫做‘双语系统’,并将之看做和谐语言环境的一个较为理想的状态。”

  基诺族这个只有语言、没有文字的民族,在现代化的冲击下,能否保留本民族的语言?去年,带着这个问题,戴庆厦带着近10个博士生和教师走进基诺山,进行了1个月的考察。在那里,他听到的是:不管是老年、青年还是少年基诺族,他们在日常生产、生活中,与本民族同胞的对话都是使用基诺语;在课堂上,老师和学生则使用普通话交流;在银行、医院等地办事,与汉族人打交道时,他们能熟练用汉语交流。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与当地的汉族人说话,他们就用西南地区方言,与戴庆厦这样的北京去的汉族人说话,他们会自然地使用标准的普通话。这样的现状让戴庆厦欣喜。他说,基诺族是个比较开放的民族,他们接受新事物的能力很强,也很乐于接受新事物,喜欢与其他民族交流。另一方面,基诺族也热爱自己的语言,以说母语为自豪。戴庆厦将这样的状态称为“双语系统”,即一个紧密的系统,两种语言互相补充,和谐发展,共同提高。

  在考察期间,戴庆厦曾经访问过当地一个长老:

  “现在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面临濒危,你们有没有担心过人口太少,语言会濒危?”

  “不担心啊,因为我们天天都在用基诺语,日常生活离不开它,大家也都喜欢它。我想至少几代以内的传承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许多少数民族不但有自己的语言,还有自己的文字。你们希望也有自己的文字吗?”

  “我们没有这个要求。像傣族,他们有了文字之后反而好像束缚了自己。我觉得文字就直接使用汉字好了,这样与其他民族都好沟通。我们有本民族的语言就够了。”

  松桃的进步

  2006年,国家民委在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和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举办了“少数民族双语环境建设示范区”培训班。《报告》中对于示范区建设的目的归纳为:在全社会营造关注母语、重视母语学习和使用的氛围,保持和维护语言文化的多样性;加强少数民族聚居区儿童母语启蒙教育,提高学校教育的入学率、巩固率和毕业率,提高少数民族青少年的文化素质;促进成人母语扫盲、科技扶贫、普法、预防自然灾害和重大疾病等活动的开展;促进以少数民族语言文字为载体的新闻出版、广播影视、文化艺术事业的可持续发展。

  2006年12月20日至24日5天的培训,给松桃县的双语环境建设注入了新鲜血液,带来了点滴的进步。松桃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副局长田维清给记者讲述了这样几件事情——

  磐石镇臭脑村有一个农民叫麻德隆,是个远近闻名的民间药师。他没上过什么学,不识字。在培训班学习了苗文之后,他产生了兴趣,并且认识到文字的重要性,还自学了一段时间。现在,他已经以文字为工具,将所掌握的医药知识用苗文归纳和总结出来,并且不断精益求精,希望把自己的知识留给后人。

  世昌乡的苗族女青年田求妹擅长编唱苗歌。在日常生产生活中,她总是即编即唱,在乡里小有名气。过去她总觉得苗歌是用少数民族语言演唱,登不了什么大雅之堂。参加培训之后,她的自信心增强了,并且认真学习了苗文,把自己编的歌写下来,广泛传播。现在,乡里很多人都会唱她的那些描绘生产场面、红白喜事等方面的歌了,她还开始尝试编写一些宣传党的民族政策、计划生育政策的苗歌。

  一个叫龙秀海的苗族干部,在培训期间得到启发,开始整理自己多年来收集的苗族情歌资料,终于在2006年底出版了100多万字的苗汉双语《松桃苗族情歌选》,为保护苗族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作出了自己的贡献。

  … …

  营造“多言多语”的生活

  “多言”就是一个人既能讲普通话,又能讲自己的方言;“多语”是指一个人既能讲自己的母语,又能讲国家通用语,还要能讲外语。周庆生在接受采访时解释,营造和谐的语言生活,也就是提倡“多言多语”的生活,就是要从语言资源的角度来看待我们国家的语言、方言和外语。要以科学的态度、宽容的气度来看待当前出现的各种语言问题。在尊重汉语方言的同时,要加大推广普通话的力度;在尊重少数民族意愿的基础上,要开展好少数民族语言和汉语的双语教学;在尊重母语的前提下,加强外语学习。要努力创造条件,保障人民的语言权利。要采取各种措施来保护濒危的语言和方言。要科学地处理好语言规范与语言发展的关系,科学处理语言主体化和语言多样性的关系。

  据周庆生介绍,2006年,我国在少数民族地区建设和谐语言环境的工作取得了不少成绩,包括:教育部、国家语委开展了民族地区双语教学调研和少数民族教师普通话培训;国家民委和西藏自治区藏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在拉萨举办了“少数民族语言使用与文化发展:中国的理论和实践”学术研讨会;国家语委在成都召开了藏语规范化学术研讨会,在北京召开了全国术语标准化技术委员会民族特别分会藏语工作委员会年度会议;中国中文信息学会第六届年会及其成立25周年大会,少数民族语言信息化的论文占有一定比例,并呼吁不能让西部学生和少数民族同胞被信息边缘化;基于ISO10646的维、哈、柯、傣文电子出版系统的研发项目获得我国中文信息处理领域最高科学技术奖——钱伟长中文信息处理科学技术奖;蒙古语语料库建设工程启动,在呼和浩特召开了论证会;《汉藏语学报》创刊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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