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明是一位具有传统文化观念的艺术家。他把自己的艺术创作根植于中华大文化背景下,在深入研究、深刻领悟、认真考证、构思成熟的基础上进行绘画创作,他的作品有着极强的个性风格、成熟的笔墨语言和系统的理论观念。王明明的绘画几乎没有即兴之作,他的绘画是自己成熟思考的结果。作为一个有责任感的画家,如何让自己的绘画走到更广泛的受众中去,是王明明思考最多的问题。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王明明的作品首先在题材上和他的老师周思聪先生拉开了距离,他逐渐地走向了对古代题材的描绘方向。由于题材的变化,形象就要发生变化,随之而来的就是笔墨技巧方面的继承与革新。经过一系列的风格蜕变,王明明的个人风格形成了。作为一个有责任感、使命感的画家,对古代题材的表现不是去找寻过去的环境,而是在传统的题材中寻找到了中华文化的精神。为捕捉融合古今的切入点,王明明深入生活,回归自然,饱览群书,他找到了传统文学艺术的精髓,并把传统艺术与现代理念和谐统一地结合在一起。在他看来,中国绘画的传统从根本上脱离不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大背景。对古代题材的表现不是去再现过去的环境,而是要在传统的题材中寻找到传统艺术的精神。因为在一脉相承的文化长河中,只要找到传统艺术的精神,也就找到传统艺术与时代艺术的契合点。王明明的绘画创作就是从这个基础上进行的。几乎同时,他也开始了系列手卷的创作。
手卷是中国传统绘画中一种比较常见的绘画形式。这种形式同样产生于人们对自然世界的认识。因此对于山水绘画的欣赏与评述,多有一步一景、情随景生、情景交融的观点。手卷在过去不是用来展示的,是文人雅士们的私藏,他们时常会面对三五知己才拿出来欣赏品评,有时还会选择一个吉祥的日子,或在春和景明,或在长烟一空。他们不但是在品评一幅绘画作品,而且是在享受一种文化心态,这种心态带给他们对生活的无限憧憬和对生命的无限热爱。这也是这种绘画形式和那些可以张之壁上的卷轴绘画的根本不同。因此,手卷这种形式的绘画历来都得到了收藏家的喜爱。
从1988年至今,王明明先后创作了三十余部手卷,这些作品很多用珍藏多年的清代丈二匹纸和乾隆墨创作,卷首厚重而不失潇洒的斗笔题名,卷尾流畅而端庄的蝇头行楷通篇录文,并施跋注,更显露出他精深的书法功力和学识底蕴,传承了中国画艺术的完整性。美术界专家一致认为:这批作品一定会在美术界、收藏界起到领路创风的重要作用。在谈及创作体会时,他很动情地说:“我为自己的体会、思考、情感而创作。中国的观众具有几千年的艺术欣赏习惯和经验,这是不会改变的,民族文化的根本是不会变的。只要在绘画中融入了自己的真感情,肯定有很多的观众和你沟通。因为想着跟别人的感情沟通,而且又能把感情抒发出来,无论用传统形式还是现代形式,肯定会有观众理解和欣赏的。所以我首先考虑作品是不是能够跟观众的情感沟通,所创造的东西对于传统文化是不是继承了,发展了?如果一个画家把自己的想法、情思和真情实感注入画面的时候,任何时代的人都能领会。经典的东西是超越时代的。大家去看《蒙娜丽莎》的时候没有感到她是几个世纪前的人,不论她穿着什么样的装束,任何人都能感受到她的气息。因为她的微笑是从内心发出的,不会因时代而产生距离。”
怎样面对传统,这是每个画家所不可躲避的问题。与当下追求时尚的艺术家相反,他静下来,专心研读传统文化,把自己的理解、激情、笔法都寄托在了传统题材上。
欣赏王明明的每幅作品,都可以感受到他融入其中的忘我境界和浪漫的抒情氛围,以及他对大自然敏锐的观察感悟、较高超的造型能力和自由驾驭笔墨的功夫,也可以从中明显地领悟到他灵魂深处对传统文化精神的敬仰心态,他对于古代绘画题材的选择其实是他心灵深处的一种文化理念。他说:“我对传统的认识是逐步深入的。从无知到慢慢重视到最后非常尊重,而且不遗余力地要走进传统,向传统学习,这里有一个认识的过程。怀古使我的精神得到净化和升华,寄情表现了我在艺术上的追索与创造。”
王明明仰慕平淡、自然、朴素,这是他性格的主导,表现在绘画上就有了意境高古,表现在处世上就有了游刃有余的大度。王明明向来认为真正的艺术的教化力量有时是超越物质的,她潜移默化地作用于人类的精神领域,无言地提醒人们去挖掘生命的意义和价值,他的绘画作品从本质上也具有出世的情怀,在形式上具有一种空灵的远古气象。他认为,一个人在社会上不管是从政、从商还是从事艺术,其实最根本的东西是自己的心境,如果心境不平和、不沉静的话,任何事情都做不好。在王明明的印章里有很多大家感觉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词语。但他认为人的一种境界应该就是不食人间烟火,因为如果没有这个境界,就不能从心理上安静下来。关于艺术家的宗旨,有些人说要养活自己,王明明认为这是低层面、初级阶段的认识。在养活自己的同时对艺术要怎么做,最后还要归结于对艺术的态度。有些人把艺术和金钱联系在一起,那画画的时候不可能那么安静,因为自己要考虑这张画卖给谁,谁会喜欢,就针对他、讨好他。学习佛家、道家、儒家,归根到底首先要心态平和、平静,然后才能产生认识上的升华。其实一个艺术家如果保持正常的心态,就会调整自己的艺术,无所求的时候才有所得。中国画的关键是在心态能不能达到沉静,认识能不能有所升华,然后才能决定作品的高低。笔墨浮躁不浮躁,要跟古人比,因为人们看古画的时候,很快地就能从繁杂的心境当中回归于平静。参透了这个道理,王明明在艺术里也追求平淡,只有平淡才能显示出不同,只有平淡了以后慢慢让人体味,才能感觉出里面的好处,这种回味比“奇异”的艺术更持久。艺术如果光追求名利,艺术本身就达不到那种境界,达不到那种境界,技术也不会有高度。王明明说:“我是绝对不相信一个充满追求名利思想的艺术家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峰,所以这个问题要想开的话,自会甘于寂寞,愿意这样做,这个时候慢慢就沉静下来了。那么,对笔墨的理解,和古人的意会,对古人的敬畏之心,慢慢会升华。中国画就需要这样的体会,包括这里面的大胆创新。实际上在这种沉静之中,冷静地分析了所有艺术的时候,自会出现自己的面貌。寂寞之道才是真正的成功之道。”
王明明说过:“我感到古人的情怀和境界要高于我们,他们在心境、情绪和生活状态上是能够打动我们的。在和古人的交流中,在对大自然的感悟中,我们激动的情绪逐渐得到平静,等到平静后再去用艺术的方式去表现,这种表现是理智的。一个艺术家保持正常的心态就会自觉地调整你对艺术的追求甚至是艺术风格,艺术风格升华的关键就在于艺术心态。”
通过王明明的手卷、册页、扇面系列,我们可以看到他是面对古人的心境来述说自己的心境的。王明明的努力在于他沉淀了自己的浮躁,陶冶了自己的灵魂,把一个自然而然的“我”赤裸裸地呈现在了艺术的名义下。
特遴选王明明先生近期的代表作品,呈现给读者。